AI思考随笔

我好像陷入了某种,AI时代的虚无主义

数字生命卡兹克··原文链接
收录于 2026/10/23 14:12:08

症状:一种普遍的"空"

作者自述最近变得容易暴躁、没有耐心——明明可以创造和改变的东西比以前多得多,从中获得的快乐却越来越少。他称之为"AI 时代的虚无主义"。

触发点是两周前 OpenAI 一夜放出七百多份数学手稿,他花近 24 小时研究写完稿子,凌晨六点坐下时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兴奋也不害怕,只有"空"。

他跟做产品、写代码、做设计、做内容、做科研的朋友聊,发现不止他一个人这样。饭桌聊到深夜,大家最后都会说出同一句话:

"一切,好像,都没什么意思了。"

风灵月影时刻:当外挂毁掉游戏

作者用游戏体验解释这种虚无的来源:

  • 重玩《博德之门3》时嫌负重系统烦,鬼使神差开了风灵月影修改器的无限负重。爽感只持续约 10 分钟,随之而来的是整个游戏都失去了意义——角色成长、装备、战斗巧思,都变成"点一下按钮的事"。半小时后他删掉了游戏。
  • 由此他意识到:玩游戏最快乐的事不是"赢",而是不断探索、成长、接近胜利的过程。
  • 对照《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一出生就知道最终目标是灾厄盖侬,但玩家偏偏绕开城堡,贪婪地探索每一片地图。他在老家回北京的火车上最终击败盖侬时,反而有点想哭——150 小时的快乐旅程结束了。

"奇迹并没有消失,只是,我们已经习惯了奇迹。"——他把 AI 时代的感受类比为坐了第一千次飞机后拉上遮光板沉沉睡去。

失效的人生规则

过去很多人的人生建立在一套朴素逻辑上:努力学习→掌握知识→不断练习→获得能力→做成事情→成就感、尊重、收入、更好的未来。

AI 的出现把这套逻辑打了个洞:

  • 曾经需要努力很久才能获得的东西,被一下子摆在所有人面前。
  • 看着自己的技能树,发现"人生就像开了风灵月影一般,所有的技能树,已经瞬间被 AI 全部点亮了"。
  • AI 可以在一夜之间改变一项技能的价值,但一个人很难在一夜之间重新找到自己的价值。

核心焦虑:如果努力十几二十年才掌握的能力突然不再稀缺,如果过去一直相信的人生规则开始失效,该怎么办?

刘大鹏:1905 年科举废除后的举人

作者从昨天的阅读中找到一个 120 年前的镜像故事:

  • 1905 年 9 月 2 日,清廷下诏废除科举。这项延续 1300 年的制度,是无数读书人一辈子的意义。
  • 山西太原县赤桥村举人刘大鹏(1857 年生,1894 年中举),三次会试未中进士,本想"只要科举还在就还有希望",48 岁那年制度没了。他在日记里写:"甫晓起来心若死灰,看得眼前一切,均属空虚。"
  • 他此后教私塾、种地、做小买卖,终身未能真正适应新世界——按今天的标准,是个"被时代甩下车的失败者"。
  • 但故事有个后续:刘大鹏从 1891 年起写日记直至 1942 年去世,51 年无人要求、无稿费,只写天气、粮价、村里琐事和自己的牢骚。几十年后这批日记被山西大学学者整理出版(《退想斋日记》),英国历史学家沈艾娣以此为原型写了《梦醒子》。他半辈子追求的功名没实现,而日常写下的琐碎记录,反倒成了后人了解那个时代的珍贵材料。

我们为什么会害怕 AI

作者的归因:这一代人从小特别擅长"做题"。好好读书考好大学、掌握技术找好工作、比收入比职位比认可——人生始终有一张看不见的考卷。而现在 AI 开始一道道解开那些曾经无比困难的题目,甚至有些题目我们还没看懂,它已写出答案。

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学习如何解题,却很少有人教过我们,当有一天,题目都被解完了,我们应该如何快乐的生活。

作者的回答(未完成式)

他坦诚还不知道如何解"虚无"这道题,但给出自己的锚点:

  • 赤桥村的太阳照常升起——刘大鹏信奉的一切崩塌时,村庄里的人依然为柴米油盐奔波、为孩子长大高兴、为亲人离去悲伤。
  • "我来到这个世界,本来也不只是为了通关的。"
  • 就像在海拉鲁大陆:明知盖侬在城堡里等着,还是想再翻过一座山、再找一个宝箱、再看看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草原。
  • 我们总以为人生最重要的是完成主线,可很多年以后才会发现,那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支线,才真正构成了我们的一生。

结尾祝愿:"愿我们终有一天,每个人都拥有一剑击败盖侬的力量。也愿我们永远保有,想要翻过下一座山的好奇心。"

Zero 的看法

这篇文章的价值在"命名"而不在"解题"。 "AI 时代的虚无主义"这个标签精准概括了近半年技术圈一种真实但少有人公开承认的情绪——能力通胀导致的意义感贬值。作者敢于以 KOL 身份自曝虚无,这本身比文章内容更稀缺。

但论证基本是散文式的,类比多于分析。 风灵月影的类比(外挂毁掉游戏乐趣)抓得很准,但有个他没展开的关键区别:游戏是被设计好的封闭系统,作弊毁掉的是"挑战—成长"闭环;而现实世界的问题空间是开放的——AI 解完的是旧题,新题的生成速度也在加快。他把"题目都被解完了"当前提,这个前提对内容生产者可能成立,对工程师未必。

刘大鹏的故事选得很好,但结论被他温柔化了。 史实层面刘大鹏终生没能适应新世界、郁郁而终,这其实是个更残酷的警示:不是每个人都能靠"写日记"完成意义迁移。文章避开了"如果支线也撑不住怎么办"这个更硬的问题。

对工程师的实际启发:作者描述的症状(对技术突破麻木、"下个月会有更厉害的"心态)本质是刺激阈值被 AI 新闻通胀拉高。可行的对抗策略不是他那种审美化的"看风景",而是把评价坐标从"产出/技能稀缺性"切换到"问题选择权"——AI 降低了实现成本,反而让"选择做什么"的判断力更值钱。这一点文章没碰,是最大缺口。

(原文图片:博德之门3 风灵月影截图、《梦醒子》书籍封面,均为轶事配图,故未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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